老夫人冷眼着自己的这个儿子，眼中波澜不显。
就在这时，房屋轰的一声坍塌，慕锦芸小小的身躯如同破败的坛子滚了出来，身上还有不少火苗在燃烧。
在场的数十名下人，甚至有提着水桶的，也不肯上前。
老夫人抓起被子，亲自将慕锦芸盖个严严实实，将那些火苗压灭。
慕锦芸探出头来，脸颊的疤痕被蹭破，血肉模糊，加上烟灰斑驳，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加吓人。
从前看着似恶鬼，如今看着像厉鬼，通红的火光照映下让人觉得胆寒。
慕奎往后退了一步，眼色一厉，这个丫头，什么时候就不声不响变得这样厉害？
慕锦芸没有看旁人，她担忧的看着老夫人，露出一口白牙笑道：“谢谢祖母，但祖母下次可别为孙女这般涉险，孙女才能安心。”
纯净又充满感恩的微笑，如同阳光般照进了老夫人的眼中，射入心底，融化了一个角落。
她伸出手毫不嫌弃的拉起慕锦芸：“好孩子，你住在哪个院子？祖母怕是要跟你一起住几日了。”
慕锦芸站了起来，她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，手心里都是血泡，但脸上并没有露出痛楚，“孙女做错了事，爹爹让孙女住西苑，只是那里简陋，并不适合祖母居住。”
慕奎连忙道：“锦绣阁刚刚修葺完毕，母亲先凑合住几日吧。”
上官晴的脸色沉了沉，那锦绣阁是给慕欢颜修建的，等于她出嫁前的闺阁，所以无论是摆设还是用料都是极为精贵的。
如果只是老夫人借住也就忍忍了，可看她带慕锦芸一起住，那一个卑贱的庶女凭什么？
上官晴急忙开口，“母亲随我去锦绣阁吧，慕锦芸毕竟是犯了错，她回西苑就好。”
老夫人不着痕迹的避开上官晴伸来的手，她藏住手心的烧伤，抓住慕锦芸的手腕说道：“丫头，跟祖母走。”
慕奎不满道：“母亲，那锦绣阁是侯府嫡女才配住的地方，她一个庶女如何住得？”
“那让慕欢颜来伺候我老婆子，旁人我用不惯。”
“这……”
上官晴脸上的笑容差点就崩溃，她忍住变脸，说道：“欢颜这几日身体不舒坦，还是让芸儿伺候您吧。”
老夫人每日从早到晚都在诵经礼佛，让欢颜去伺候也太闷了，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疼女儿，万万不能接受。
但是拒绝老夫人，可一不可二，就只能退一步，让老夫人带着这小贱人一起住。
她恨得脑壳都疼了。
……
锦绣阁。
到处都高高挂着漂亮的灯笼，雕梁画栋，精细又别致，这个三进三出的院子像是人间仙境。
穿过花园来到楼前，这是一栋两层的高楼。
一楼是待客之地，书房，琴室样样俱全。二楼就是卧房，可以沐浴，靠墙的那面还有衣物间。
院子边上有一排小房间，是下人居住的屋子。
扶老夫人进二楼东屋，慕锦芸吩咐丫鬟打水给老夫人沐浴后，自己去西屋简单的洗漱。
忙完，她熬制了压惊茶，端给老夫人。
老夫人打量她一下，洗去了脏污的小姑娘侧脸血肉模糊，手上也缠了白布，上面血迹斑斑。
慕锦芸见她盯着自己的手，连忙将茶盏放下，拿出干净的帕子将茶盏仔细的擦了擦，“是锦云不好，弄脏了茶盏。”
她唯唯诺诺的样子有些怯懦，但庶女多是如此，老夫人喝了口茶，道：“虽然我长居佛堂，但对你的事也有耳闻。你无法改变出身，但你可以改变归宿。”
